本期的《专家论坛》为崔东红、江开达[1]所撰写的“精神分裂症的全基因组关联分析研究(GWAS)” 。我们之所以着重介绍这方面的内容,是因为中国学者对快速发展的精神疾病遗传学予以了积极的关注和参与。这种全基因组关联分析对于精神科医生理解精神疾病, 具有潜在的长远优势。然而,经过数十年积极的研究后,这种方法何时能运用于精神疾病的诊断、预防和治疗仍是个未知数。
第1篇论著研究了轻度认知损害(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 )的两种亚型:遗忘型MCI(aMCI),常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小血管病所致的MCI(sv-MCI),常发展为血管性痴呆[2]。因为对不同类型痴呆治疗的改进,以及越来越特异的治疗,区分不同类型的MCI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但目前在常规的临床实践中还不易做到这一点。该研究对50例aMCI患者、69例sv-MCI患者及49名正常对照进行了比较。研究结果支持既往的报道,即aMCI患者比sv-MCI患者的记忆损害严重。该研究最重要的结果是发现听觉词语学习测验,一个相对简单的评定即刻记忆、延迟记忆和延迟回忆的测验,非常有助于区分这两种不同类型的MCI。
既往研究认为微RNA-206(miRNA-206)有望成为双相躁狂的潜在生物学标记,本期第2篇论著报道了对36例双相障碍急性躁狂发作者miRNA-206的研究结果[3]。该研究比较了患者与正常对照的外周血miRNA-206水平,并随访治疗8周后miRNA水平。作者未发现患者与正常对照的miRNA-206水平存在统计学差异,也未发现miRNA-206活性与躁狂症状的临床严重程度相关,因此未能证实既往的研究结果,但该研究的把握度相对较低(22%),需要更大样本的研究来证实此阴性研究结果。
第3篇论著报道了以利培酮治疗28例首发精神分裂症患者1年,患者的骨密度变化情况[4]。作者选择年龄匹配的对照和未服药的患者及治疗1年来患者对初始药物的高依从性(71%),因此避免了许多混杂因素对结果的影响,在其他研究中这些混杂因素使得抗精神病药物与骨密度的关系不够明确。该文作者报道与前6个月的治疗相比,后6个月治疗期间患者的骨密度下降较快。因此临床医生和研究者在确定抗精神病药对骨密度的影响时,必须确保对骨密度的监测要超过6个月。该研究的主要结果意义重大:20例完成1年利培酮治疗的成人患者中,8例(40%)达到世界卫生组织骨量减少的标准,1例(5%)达到世界卫生组织骨质疏松的标准。显然,该问题尚未引起应有的注意。
第4篇论著进一步提供了精神分裂症患者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 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s,BDNF)与超氧化物歧化酶(清除自由基,superoxide dismutase ,SOD )的活性异常间的关系[5]。这是已知的首次在首发、未服药患者与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间比较了二者的关系,为此复杂的问题提供了新的视角。该研究对78例首发精神分裂症、67例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和50名正常对照中检测了血SOD与BDNF浓度,采用阳性与阴性症状量表评定了患者的症状严重程度。作者发现慢性组的SOD活性升高,首发组SOD活性次之,对照组SOD活性最低,而慢性组患者的BDNF水平最低,首发组次之,对照组最高。然而,他们假设BDNF水平与SOD活性水平存在逆向关系,但并未得到该研究的证实。研究发现首发组患者的症状严重程度与SOD活性呈负相关,与BDNF水平呈正相关,但在慢性组不存在上述相关关系。这些发现进一步确认了既往对精神分裂症中自由基的作用、SOD的活性及BDNF作为精神分裂症生物学标记的研究结果。首发与慢性患者间的差异显示上述关系的复杂性,今后还需进行深入研究。
最后一篇论著的作者比较了锂盐治疗急性躁狂患者时,采用喹硫平或氯氮平作为辅助治疗的疗效和不良反应。将64例急性躁狂女性患者随机分配为两组,在基线及治疗1、2、4、6周末采用Bech-Rafaelsen躁狂量表(Beck Rafaelson’s Mania Rating Scale ,BRMS)、治疗时出现的症状量表评定疗效与不良反应[6]。作者报道两种辅助治疗的疗效接近。氯氮平治疗组报告的不良反应发生率较高,虽然总的药物不良反应严重程度在治疗早期比较高,但在治疗6周后两组间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由于氯氮平为国产药,喹硫平的治疗费用是其23倍,但两组6周治疗的总费用接近,主要是因为服用氯氮平的患者还有许多辅助医疗。该研究的另一个重要发现是治疗最大有效率(BRMS评分自基线的减分率达到50%为有效)出现在治疗后4~6周,因此临床医生和研究者至少应在以辅助药物连续治疗躁狂6周后,再对其疗效下结论。
本期有3篇综述文章。曹经纬与耿文秀[7] 总结了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的研究现状。它是西方国家常见的诊断之一,但在中国却少有对此病的诊断。郑丽娜等[8]回顾了有关精神病高危综合征的文献报道。人们对精神病高危综合征相当感兴趣,因为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提出了名为“轻微精神病综合征”的新诊断单元。在第3篇综述中,冯强等[9]回顾了精神动力学心理治疗的疗效研究。尽管在中国,生物精神病学及对精神疾病的生物学治疗的影响不断增加,过去20年中国的精神动力学心理治疗获得了持续发展。传统上中国大的精神病院的精神科门诊主要针对精神病性障碍,最近侧重于情感障碍,尚无针对焦虑障碍患者的医疗服务。心理治疗师正在填补这一空白,他们中的许多人得到有限的培训,未包括对临床案例的督导。分析性心理治疗的培训非常重视临床督导,正致力于弥补这个缺憾。在中国,精神病学与临床心理学这一新兴领域出现实质性的交叉还不多见,动力性心理治疗是其中之一。
本期《论坛》侧重于令儿童精神科感兴趣的内容: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 deficit and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治疗中药物假日的利弊。来自中国的杜亚松教授、王民洁教授[10]与南非的Szabo教授[11]分别阐述了当前对此不同的观点。考虑到用精神兴奋药持续治疗ADHD会出现疗效下降和较多的药物严重不良反应(也就是生长发育受限,睡眠紊乱),许多临床医生及对此心存顾虑的家长赞同采用间歇性药物假日。有人提出ADHD患儿在药物假日期间受伤害的风险增高,功能显著下降。比较ADHD患儿短期(如周末)与长期(如暑假)停用精神兴奋剂的研究有很多,但考虑到研究的质量,尚不足以得出肯定的结论。因尚无明确的依据证明药物假日的利大于弊,中国和南非的评论者均不建议使用药物假日。一旦出现临床疗效不足或不良反应方面的问题,建议临床医生考虑换药或调整药物剂量,而不应采用药物假日从持续药物治疗转变为间歇性治疗。